亞維儂北京劇場 演員至少一人嘎二戲

在亞維儂藝術節不能錯過的,絕對有大陸的戲,除了北京這塊招牌本身就砸死人的大,再者了解一下對岸朋友的文化現狀,同時讓人回歸「中文也是強勢語言」的良好感覺裡,看戲不用眼睛追字幕、耳朵不再一片含糊,是很美妙的。

第一齣《月光下的碎玻璃》先貼大陸網站上的介紹:「這是一部把好莱塢四十年代的黑色電影類型搬上舞台的原創劇目‧‧‧講述了一個關於記憶、愛與情欲的犯罪故事。」

畫面漂亮沒話說,視覺設計和燈光黑色淒美,但是劇情真的是藝術了,抽象難懂。臨終的病人和關懷志工,同父異母的兄妹,關係窒息的男女情人,每個片段枝節看起來都挺有意思,湊起來就讓人感覺負擔,欣賞視覺反而享受,可能法國人還比較能懂其中的韻律之美。

第二齣《水生》在亞維儂首演,改編自《聊齋誌異》的王六郎篇章,酒鬼與水鬼做朋友的故事。

查過原文,和平靜祥和的鄉野趣談不同,戲中水鬼同類挺暴力,這樣才能顯出畫面張力吧!不知道是水鬼同類反對和人類交往,還是人類要勸水鬼向善,打戲三度上陣。

一開始聽老翁跟水鬼「花哈哈」「呀哈哈」VS壞鬼「嘻嘻嘻」的聲音還挺嗨,後面總覺有些鬧心,好像一直在浪頭上下不來,無法喘氣的感覺,也怕演員喉嚨就這樣喊壞。

和之前在亞維儂首演的《黃粱一夢》相同,《水生》能在這裡首演有它的道理。沒有語言隔閡的動作戲(?)吸引很多老外入場,兒童觀眾比例也高,金髮碧眼的小臉在炫爛燈光下,被中式美學迷的神魂顛倒。

當然對我來說最閃亮的肯定是改編自韓寒《1988 ──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》,看過廣藝基金會北京青年劇展《在變老之前遠去》,導演邵澤輝一出手就令人放心。

一台車、一條路,兩個人對話交織出的當代景況,韓寒小說的結構和文字魅力,本來還有看改編作品的那種擔心,以哈利波特和饑餓遊戲同樣規格來期待邵導《1988》。

跟處理馬驊故事一樣,《1988》用兩條支線、長相和造型差異頗大的兩組角色來詮釋故事。剩下男主角跟妓女的敘事線,還有當雞即得病的邏輯,可能取寵煽情,但對小說迷來說最原汁原味。

邵導說已經將多條故事線抽掉只剩一條,原版兩三小時改成40分鐘,相形之下已經迷你單薄,但看起來還是BRAVO。

華語觀眾絕對不好唬,但是那些文字無法解釋的語言韻律和在地口音,濃縮版已經好看到犯規,讓人驚呼「會中文好幸福」,許下《1988》原版來台北時,要秒殺卡位的心願。

大陸一個演員至少嘎二戲,還有人軋三戲的,幕後人員不用說都是共用。

在高度競爭的環境裡,這種才能身手絕對過人,有點速成、又有點不得已。兩岸互相觀摩,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戲內還有戲。

圖/北京青年戲劇工作者協會提供